清华大学碳中和研究院减污降碳协同增效研究中心、清华大学地学系蔡闻佳团队在Cell Press细胞出版社交叉学科期刊Nexus发表题为 “Multidimensional inequality embedded in the gains and losses from China’s coal phasedown” 的封面研究文章。该研究聚焦中国2060年碳中和目标下的煤炭退出转型，构建了基于电厂层面的结果导向框架，系统评估了五种退出策略在资产搁浅损失、利润损失、就业损失和健康收益四大维度的分布影响。研究发现健康优先策略的社会净效益最高，比平均水平高出24%，同时揭示了煤炭退出可能加剧区域不平等的风险，为制定兼顾气候目标与社会公平的公正转型政策提供了关键参考。

研究背景

实现2060年碳中和目标是中国的重要战略部署，而大规模煤炭逐步退出是达成该目标的核心举措之一。煤炭作为中国传统能源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其退出过程不仅关乎碳排放削减，更涉及经济、就业与健康等多维度的复杂权衡。

当前，煤炭退出相关研究多聚焦单一维度影响，却忽视了不同策略对各地区的差异化冲击。中国区域发展不平衡特征显著，部分欠发达省份对煤炭产业依赖度高，煤炭退出可能使其面临更沉重的转型负担，进一步拉大区域发展差距。同时，煤炭发电带来的空气污染等问题直接影响公众健康，而退出过程中产生的资产搁浅、就业流失等问题也需妥善应对。因此，如何在推进煤炭退出的同时，平衡健康收益、经济稳定与就业保障，缓解区域不平等，成为实现公正转型的关键挑战，也是本研究的核心出发点。

核心内容

1.研究框架与评估维度

本研究构建了电厂层面的结果导向分析框架，选取五种煤炭退出策略展开评估，分别为健康优先、经济优先、就业优先、最老优先和最小优先。评估围绕四大核心维度展开：一是资产搁浅损失，即煤炭电厂退出导致的现有资产价值损失；二是利润损失，聚焦电力生产相关的经济收益减少；三是就业损失，关注煤炭产业关联岗位的流失规模；四是健康收益，量化煤炭退出带来的空气质量改善等健康利好。通过该框架，全面捕捉煤炭退出在不同维度的分布特征与取舍关系。

2.五大策略的多维影响对比

研究结果显示，2025年至2060年期间，五种策略的累积影响存在显著差异。资产搁浅损失介于1610亿至1990亿美元之间，电力利润损失在1120亿至1560亿美元之间，就业损失为190亿至380亿美元，而健康收益则在500万至2500万人年之间。其中，健康优先策略表现突出，不仅实现了最大的健康收益，还维持了相对较低的社会经济损失，其社会净效益比平均水平高出24%。相比之下，其他策略各有侧重但均存在明显短板，例如经济优先策略虽能减少部分经济损失，却难以充分发挥健康效益，且无法规避区域不平衡加剧的风险。

图1. 煤电退出的多维影响对比

3.区域不平等风险分析

研究明确指出，煤炭退出可能进一步加剧中国省级层面的不平等。不同省份因煤炭产业依赖度、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等差异，在不同退出策略下面临的冲击截然不同。欠发达省份往往承担着不成比例的煤炭退出负担，其经济结构对煤炭产业的依赖性强，转型过程中面临的资产搁浅、就业流失等问题更为突出，而健康收益与经济补偿却难以同步覆盖转型成本，导致区域发展差距可能进一步扩大。

4.健康优先策略的优势验证

通过多维度综合对比，健康优先策略展现出明显的综合优势。该策略以最大化健康收益为核心导向，通过优先退出对健康危害较大的煤炭电厂，在显著改善公众健康的同时，有效控制了社会经济损失规模。数据显示，其社会净效益较其他策略更优，既实现了气候目标下的健康协同效益，又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经济与就业层面的冲击，为兼顾“减排”与“公平”提供了可行路径。

5.全球应用参考价值

本研究的分析框架与结论具有广泛的全球参考意义。对于其他煤炭依赖度较高、正推进能源转型的国家而言，该模型为平衡气候目标与社会公平提供了可扩展的分析框架。研究强调的区域差异化支持、多维度权衡等思路，可为各国设计煤炭退出路线图提供借鉴，例如通过制定针对性补偿方案、开展就业再培训、升级电网基础设施等措施，降低转型带来的不平等风险，实现更平稳、公平的能源转型。

论文总结

本研究系统剖析了中国煤炭逐步退出过程中的多维权衡与区域不平等问题，通过构建电厂层面的评估框架，对比了五种退出策略在资产、经济、就业和健康四大维度的影响。研究证实健康优先策略是兼顾效益与公平的最优选择，其社会净效益显著高于其他策略。同时，研究明确了煤炭退出可能加剧区域不平等的风险，尤其欠发达省份将面临更重的转型负担。该研究为中国制定煤炭退出的公正转型政策提供了科学依据，也为全球煤炭依赖型国家的能源转型提供了可借鉴的分析框架，助力在实现气候目标的同时，促进社会公平与可持续发展。

论文标题：Multidimensional inequality embedded in the gains and losses from China’s coal phasedown

DOI：https://doi.org/10.1016/j.ynexs.2025.100098

作者简介：本论文作者团队涵盖多个研究领域，包括李瑞瑶、汪蕊、张诗卉、王灿、蔡闻佳等学者，分别来自相关科研机构与高校，具备能源政策、环境科学、经济学等多学科背景。团队长期聚焦气候变化政策、能源转型、环境与健康等交叉领域研究，致力于通过多学科融合的研究方法，解决能源转型过程中的复杂社会经济与环境问题。此次研究立足中国碳中和战略与区域发展实际，深入探讨煤炭退出的多维影响与公正转型路径，其研究成果为政策制定提供了重要的科学支撑，相关研究思路与方法在国际能源转型领域具有重要参考价值。